一個王家衛的概念,開啟了一整個劉以鬯的概念。劉以鬯說他看《花樣年華》搞不懂為什麼片尾要感謝他。原來《花樣年華》是《對倒》的番外篇。朋友把「對倒」兩字唸作「對倒」──四聲「倒」,可是我卻很直覺地念成三聲,覺得這樣比較有香港氣味。「對倒」是郵票的專業字眼:一正一倒的雙連郵票,形成一種錯落又和諧的構圖。小說中兩個毫不相干的人──一個是歷經世事的中年男子,一個是滿懷幻想的少女,在旺角的街道上,面對面地走近,進入電影院,比鄰而坐,彼此互看一眼,然後變成了兩隻鳥,「一隻向西,一隻向東」。這簡單的情節概念,繁衍出小說中兩段歧出的人生,以及一部房屋貸款關於一個有夫之婦和一個有婦之夫的電影:《花樣年華》裡穿旗袍出門買東西的蘇麗珍,和油頭西裝的周慕雲,也是這般地在陋巷中以慢動作速度漸近。兩個沒有關係的人,被作家的筆硬湊在一起了。從旺角到今日台北,60年代的黑白片變成了彩色寬銀信用貸款幕,走出西門町6號出口,許多人「對倒」而過,多希望作家也為我寫個故事,讓我和某個有藕斷絲連潛力的陌生人也能延續下去。

讀 書大展-尋找劉以鬯

「香港年度作家展」此刻正在台北文創地帶吸引著文青,六位作家──包括我要尋找的劉以鬯,皆書寫一個似近而遠的陌生之地:香港。香港是近在咫尺的天涯,我們有類似的歷史,都曾經是殖民地,中國革命的時候,難民為了逃離共黨而流亡到台灣香港。劉以鬯作品中描述的50,60年代,香港跟台灣應該還很「要好」,大家手牽著手,一同晉升「亞洲四小龍」。無奈我們中間隔著一片海,有劇作家說時間是兩地最遠的距離,海洋的距離更難超越,除非你能變成一條魚,可我也不是吹向大海的風。

新聞來源https://tw.news.yahoo.com/讀-書大展-尋找劉以鬯-215007201.html

《酒徒》則是劉以鬯的耍廢日記。這高濃度酒精含量的血脈從昔日香港一路流到已成歷史的師大公園,再流進愈夜愈美麗的紅樓酒吧。《酒徒》的文字隨機截取都文青到不行,而且是非常台式的文青,劉以鬯這老人家根本是我們文青的教父。俗氣嗎?光看到文字我都「醉了」。可是隱喻上的「醉」和真實的「醉車貸」是不一樣的。想像力再豐富的文字,也無法在血管裡注入真正的酒精。《酒徒》中習慣性地重複「一杯,兩杯,三杯,四杯」這句子,即使書中美句如雲,這句單調的話仍然讓我最有醉意。行過中年的昔日文青耍廢,帶著口袋裡僅餘的鈔票去夜總會買白蘭地;而對倒世界的台灣文青,頂多去師大公園留下一拖拉庫的啤酒罐,口袋裡還能留下些閒錢呢。

《酒徒》一書讓我如醉如癡,愛不釋手,「一杯,兩杯,三杯,四杯」,隱喻的文字的究竟還是無法滿足酒徒的酒量。容我引述書中最愛的一段文字,借花獻佛獻給西門町6號出口旁紅樓酒吧的酒徒們:

劉以鬯的文字世界,竟像是台灣的「對倒」。當時流亡香港的上海人,仿如白先勇《台北人》(爾雅)裡那些尋尋覓覓的外省人。又如張愛玲《傾城之戀》(皇冠)裡的上海女人和南洋巨商被日本轟炸炸出了真感情,二戰時期日治殖民的台灣卻是被盟軍(美軍)轟炸。劉以鬯的故事裡盡是關於香港╱上海的記憶,歷史的荒謬都被他寫進了書裡。

而與戰爭回憶平行存在的,是個邁向經濟與電影大國的香港。劉以鬯超愛在故事中提起電影,書中人物看各種中西電影,聽各種西方音樂。他書中提到「卓比戚克」,我想破頭才意會到應該是50年代美國扭扭舞元老Chubby Checker。香港的翻譯用法好有趣,又讓我感覺到那對倒的平行時空。而電影,真是香港的命,書中劉以鬯還花了超長的篇幅把影評人罵到臭頭,我突然有一種被亂槍打到的感覺。

海洋和時間(歷史)無情地攪亂了我們之間的邊界。然而就像劉以鬯《酒徒》中的句子:「放著一瓶憂鬱和一方空氣,兩杯白蘭地中間,開始了藕絲的纏。時間是永遠不會疲憊的……」香港和台灣就是那兩杯藕斷絲連的白蘭地,看起來滿搭,卻都在假裝驕傲,我們房屋貸款一會兒近一會兒遠,漸漸就分離出了兩條路。台灣有了新電影,香港有了王家衛。信用貸款

內容來自YAHOO新聞

「想忘掉痛苦的記憶嗎?」

「想忘掉記憶中的喜悅。」

固體的微笑猶如冰塊一般,在酒杯裡游泳。



中國時報【9月策展人╱但唐謨(作家、影評人)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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